目前,很多人對蔡英文政府有很多的不滿。來自泛藍軍的固然很正常,綠軍很不滿就值得檢討。從民主法治角度,應該怎樣看待蔡英文政府?

首先,民主是人民都是主人。對事,一個主人喊爽就可以。很多主人,就不是這樣,必須連不同意見的人也認同。其次,法治的前提是依法,不是依感覺。甚至是法律專業角度下的正常邏輯。第三,所有大家認定的社會應該有的慣性(你也可以說是社會共識、都接受的認知),必須要有足夠的時間去累積。第四,自己認定的權威、必然之所以成立,乃是來自於對手的肯定或不反對。第五,所有以往的認知,都要經過社會檢驗,甚至是隨時且不斷的檢驗。第六,以往出現的事情,要不斷的反省、記憶。不一定要追究責任,但不可以再犯。簡單的說,民主法治強調的是公平。不僅要考慮以往的公平,更要考慮以後的公平。他可以犯錯,但不能不斷的犯相同的錯誤。

以馬英九所犯的或可能犯的法律案件為例。

我也相信他以往有很多的施政,有可能是犯法的。但相信是一回事,證據又是一回事。無法拿出證據,就很難說服泛藍軍接受。也因此要不要境管馬英九?不是從阿扁案例去推論馬英九,而是從馬英九的事情,依照法律要件去推論要不要對他境管。

當然有人會說以往許多法律的制度及人事都受到國民黨影響,我們很可能不能境管馬英九。我也同意這樣的講法,但這個問題不是出在馬英九,而是在制度。為電動調整床推薦何制度無法公平,讓馬英九有辦法操弄司法體制?改變制度比直接讓馬英九被境管,重要多了。

關馬英九是現在很爽,改變制度是以後我們很爽。孰重孰輕,在此很清楚。也許有人認為能不能現在境管馬英九,然後改變制度,讓以後也很爽?我不懷疑有這樣的可能。但重點可能不是我們爽不爽,是馬英九的支持者,泛藍軍爽不爽?無法讓對手接受的判決,這樣的法制,以後也會重複出現在我們身上。要讓社會進步,必須付出代價,例如很不情願馬英九在那邊很快樂的跑來跑去,但那就是民主社會進步的代價。

馬英九的罪刑與否,必須要專業者拿出證據來證明。專業者的權威,乃是一次又一次的依照他們的專業訓練,所提供的資訊來驗證、確立。在此,我們要質問「相信司法」、「不可以干預司法」,這個法學界經常講的話。要人民相信司法,不是從外來那句「司法像皇后的貞操,不容懷疑」,而是要不斷的、一次又一次努力的去證明「皇后的貞操像有貞操的女人,不容懷疑」,然後在「有貞操的女人,他的貞操不容懷疑」的命題下,建構「皇后的貞操,不容懷疑」。在此之上,才有「司法像皇后的貞操,不容懷疑」。我不厭其煩的講這些話,就在強調任何一個類似真理的論述,都僅是論述而已,必須經由證明、社會驗證,才會成立。而這樣的共識不斷累積,以後社會出現的紛爭,才由有公信力的司法出面裁決。這樣的信任,也不是恆久不變的,必須不斷的、隨時被檢驗,而由這樣的方式,讓人持續相信他的公正性可以被接受。

最後,以往犯的錯誤,不能再犯。這句話的意思是:「我可以容忍這一次不懲罰馬英九這樣的行為,但我不能容忍不懲罰下一次有這樣的行為。不管他是不是馬英九。」

國家長治久安

很多人會說這樣的態度保守,但觀諸西方民主法治國家的發展與成熟,都需要經過這樣的過程。實際上,馬英九所犯的問題,其嚴重性,遠遠不及兩蔣及戒嚴體制。當兩蔣犯錯而不改正,自然會有下一個蔣介石、蔣經國出現。馬英九就是另一個蔣介石,他要做的就是建構蔣介石體制。

馬英九所犯的問題,放在正常國家的體制、台灣歷史發展的架構去理解,我們會發現類似的問題,以往都發生過,甚至更嚴重。

以往在戒嚴體制下,所有的問題都是兩蔣、統治階級說了算,媒體不僅不敢發言,更且是戒嚴體制的幫凶。像馬英九過去八年所犯的合法、非法的錯誤,以往不僅有,而且更嚴重。「總統搞立法院長」,蔣中正及其支持的外省掛政治勢力,威逼當時台灣籍的立法院長黃國書下台。「圖利財團」,保護裕隆汽車數十年,不是嗎?「親中」,從過去秘密檔案解讀,就出現兩蔣為保護自己政權,也曾經秘密與中國討論和談。「賣台」,退出聯合國,就是很明顯的案例。上述所講的事情,僅僅是戒嚴體制下,該事件罪惡過程、結果的冰山一角,尚且不是全部。但那個時候,有多少人敢出來講法?沒有。馬英九的問題之所以讓我們咬牙切齒,要拜民主之賜。既然這樣,我們要思索的重要議題,應該不是馬英九,而是類似兩蔣、馬英九的問題,不容再重複出現。更清楚的說,鞏固民主法治,比修理馬英九更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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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幾天看一篇討論美國前總統福特的文章。美國前總統尼克森因為副總統辭職,改提名福特繼任。因此福特是純由尼克森擢拔,沒有接受民意直接檢驗的副總統。福特在尼克森因水門事件而辭職後繼任總統。福特在擔任總統之後不久,就特赦尼克森。理由是國家不應該分裂,要繼續向前走。很多人無法接受這個理由,甚至以此攻擊他。這也是他後來無法連任美國總統的重要原因之一。然而數十年後人們回顧當時的情景,卻認為福特特赦尼克森的確是偉大之舉。他為了美國而有特赦尼克森的動作,讓自己蒙受攻擊、傷害,甚至無法連任總統卻避免美國長期分裂與爭議。

改變馬英九所崇拜的體制,讓民主長存台灣,比懲罰馬英九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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